●游乐园Amusement Park
似乎是流行很浪漫的词,那些漂亮的摩天轮,据说每转动一圈,世界上就会有一对接吻的人,所以,我一直在想,世界上究竟有多少摩天轮,又有多少人在同一秒钟安静地接吻
可是其实,我最喜欢的项目却是碰碰车
已经忘记了是在几岁的时候,被叔叔带去坐碰碰车,用一个很紧的带子绑在腰上,场子中都是电缆划过天花板的噼叭声和碰撞那一刹间腰上绳子瞬间抽紧的感觉 紧紧的抱着叔叔的胳膊直到在嘈杂的声音中嘴冲撞在方向盘上,瞬间嘴里一阵血腥味,可是却没有哭,只是依旧紧紧抱着叔叔的胳膊,闭上眼睛,直到出来时才被守候在旁边的奶奶看到红肿着的嘴唇,狠狠数落了本来玩的很开心的叔叔,自己在旁边一直哀求奶奶不要数落他
因为,我希望叔叔尽兴的玩一回,其实他也只是比我大十几岁的孩子而已
我爱的游乐园并不是摩天轮,不是旋转木马,不是粉红色气球和棉花糖,不是过山车和海盗船,而只是让当时已经工作了的叔叔尽兴的玩一次

●死亡Die
去年夏天去了一次海南
每天在酒店里睡觉到中午爬起来吃饭,下午看电视到三四点,然后换上泳衣下海踏浪,吃晚饭,逛街,在十点后到酒店的游泳池游泳,孤身一人,通常会遇到短暂的暴雨,把头深深埋进水中,耳朵旁边的水面上雨点的拍打声,静谧的棕榈叶,水下的灯光,像是凶宅幽灵的拍摄现场,酒店的位置很好,房间的外面带着漂亮的西式小阳台,站在阳台上就可以看到漂亮的海
几乎没怎么穿其它的衣服,套上泳衣和人字拖下楼走不到一百米就是沙滩,开始还有些害羞,可后来在满沙滩的比基尼中也就慢慢习惯
也就是那一次,差点就真的回不来
只是觉得水刚及腰,浪很大,渐渐的深入过程忽然走入低洼的沙坑,触不到底,淹没,恐惧,耳边隐约听到海边救生员次耳的哨声
那一刻,并没有像小说里那样心里喊着爱人的名字,没有喊着:“我要活”,没有失去知觉,只是大脑一片空白,双臂机械地划
当然最后游了回来,抵御海浪一阵阵强大的吸力,双脚触地的一刹那只有怦怦的心跳,以及低低的一句咒骂:KAO,吓死老娘了!
也许这是第一次面对死亡,才发现在死亡面前原来每个人都拥有潜意识的求生欲,以及对死亡的惧怕
不像小说那样……

●蛋糕Cake
今年为自己的生日吃了三次蛋糕
120那天两个宝瞒着我买了长方形的栗子蛋糕,吃饭的时候还伙同豆争着把蛋糕上的核桃扔进我的盘子,美其名曰:吃核桃补脑,那天哥也很赏光地过来,白色的裤子白色的衣服白色的围巾,以及一个漂亮的红外套,看到他的那一刻忽然想起初遇的雪天,那个面容精致的小北
这一定是120的17岁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后来720又吃了两次蛋糕,忽然想,如果一个蛋糕代表一岁,那么岂不是在2007这一年连长三岁?也是不是代表在这一年可以许三次愿望?
冒着酸味气泡的冰可乐加上柠檬,就是被称作冻柠乐的饮料
吹灭蜡烛17支,KYV里昏暗的灯光豆豆唱着生日快乐,就这样度过了自己的十七岁,稀里糊涂地
小的时候盼望生日是因为有漂亮裙子和奶油蛋糕,大一点的时候盼望生日是可以快点长大剪漂亮的流海,心里默念和喜欢的男孩子在短暂的几个月内可以只有一岁的年龄差距
可是现在却忽然如此地渴望年轻,渴望年龄十位的那个“1”永远不要变成“2” 渴望干枯的头发不要在早晨梳头的时候一掉一大把,渴望变回原来那个单纯,勇敢的自己
但是,每一年生日那一天并没有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一样的夏天的太阳,一样的只有24小时,一样的凌晨不断冲进手机的祝福短信,一样地长大

●手机Mobile Phone
把手机所有来电转移到空号上,不想受到任何打扰,可却又怕错过重要的电话,于是又选择取消转移
人总是矛盾的动物
可是当手机电话簿里存的号码越来越多,发的短信越来越多,接的电话越来越多时,我却在这个夜里因为写不出东西而难过,翻遍电话簿却找不到想要打电话的人,只有打开音乐播放器一遍遍地听歌 你说在科技越来越发达,手机功能越来越多的时候我们是不是都褪化了?
习惯了在想不出来字怎么写的时候用手机编辑器查,习惯了用手机设置闹钟,习惯了在遇到不懂的单词时用电子字典查,习惯了把手机当作表,时不时的在一片漆黑的待机下按亮屏幕查询时间,习惯了用计算器转换单位计算公式,习惯了用时间转移器推算你那边几点,习惯了用音乐播放器在这样的半夜让周围不那么静的可怕
习惯了在想念你的时候随便打开什么功能转移注意力让我不至于那样想你,无法呼吸
所以我究竟是离了你不能活还是离了手机不能活?
故意不带手机出门,却又不故意的把手伸向口袋想要掏出手机,一整天就这么在格外安静的情况下度过,没有短信,没有电话,没有莫名其妙的“请将此短信转发给一百人否则……”
于是一整天都觉得自己和世界没了关系
原来手机是这样奇妙地存在着,证明自己的价值,证明着自己的存在,证明着在某一天的某一时刻,当它响起来的时候,你正被某个人因为某种原因而想起
这样真实的存在感
如果回到家的时候,是希望看到屏幕安静的待机画面,还是希望看到无数的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呢?
哪一样会令自己受不了?
是错过了被需要的时刻?
还是一整天都没被别人需要过呢?

●梦境Dream
曾经有多少个夜晚因为想念你或你而止不住地流眼泪?
暑假的唯一收获似乎就是做了很多梦,并且在醒来后记忆清晰无比,二楼右转第一间教室,几乎每一夜都要通过一次,白衬衣带着消毒水味道的开水和阳光倾泻下的天井栏杆,看不清楚面孔的人坐在周围,四周空气闷热无比,以及单调的秒针转动的声音,我在这样不知是什么的倒计时声中奋力奔跑,却找不到出口,情节似乎有些像Silent hill
从高处摔下来,或是猛然跌倒,这样的梦每晚都要做几次
被巨怪或大蛇围追阻截,或是在梦里找厕所,甚至在梦里边跑边喊:“求求你了,让我快点醒吧!”
竟然梦到过你三次,可都是关于你发短信或打电话给我,只有一次在千百万人中看到你的一个背影,清楚熟悉地一眼就能认出,可却一直保持距离不能转过脸来
但是梦境总逃不过忽然惊醒的命运,有些在醒来的瞬间忘掉,有的清晰历历在目,只是我不知道会不会在这样周而复始的梦中出现那样的一天,在千百万人影中无法辨认你的背影的那一天
到那个时候我是否会将你一起忘记?是否会在这样漫长的等待中用尽全力喜欢另外一个人,就像当初喜欢你那样?
●电影院Cinema
四周漆黑一片,大屏幕桂伦美掩面而泣,伴随着胶片转动的声音和不时的一声响亮的噼叭声,我转过头去,看到你闪烁的眼睛,于是我转过头来擦去眼角的眼泪
喜欢电影院里的那种味道,在黑暗的温暖空气中看着身边因为迟到而小心翼翼的情侣,男孩拿着打火机或亮着的手机屏幕,手里紧紧握着身后女孩的手,带进来香甜的爆米花气息
也曾在这样黑暗的环境中被谁谁握过手,心里矛盾又害怕的感情,手被越过中间突兀的扶手拉到那边的空间去,肋骨因为紧紧靠在扶手的边上而被硌的生疼
十指相扣,这一天是自己盼望的么?
可却因为朋友转过头来而被谁谁慌乱地松开手,手指停在半空中不知是否应该收回来,能感受到谁谁在旁边没有表情的表情,于是收回手来,把手指包在另一只手中,掌心是细密的汗水,肋骨还有残余的疼痛
在这样黑暗的环境中,忽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这样的情节,也只能发生在黑暗中吧?在全场灯光打开的那一刻又谈笑着走出去
就像一切都没发生过

●卡带Tape
我曾经买过许许多多的卡带,在那个还没有多余零花钱可以买得起如此奢侈东西的年代
我清楚地记得我买的第一盘卡带是属于赵薇的,尽管我现在并不记得那盘专辑的名字叫什么,但那毕竟是我攒了好久,在音像店门口看了好久才买的起的卡带,买回家的时候兴奋地把它装进已经去上大学的叔叔留下的那台老式的随身听里,尽管耳机有一只只能断断续续地发出声音,可依旧很高兴
那种开心甚至超过期末考试可以拿上两个一百分
后来渐渐可以买得起更多的卡带,赵薇也从一个大眼睛的姑娘逐渐蜕变成为一个超级巨星,卡带的封面上变幻着不同的表情,我那个装卡带的盒子里也逐渐多起了别人的脸:范晓瑄,孙燕姿,Jay,林志颖,刘德华……
渐渐开始厌倦有卡带的生活,厌倦在安静的房间里因为想反复听一首歌而听到随身听发出倒带时巨大的噪音,开始发现一盘旧卡带如果放两年以上就不能继续听了
于是开始使用MP3,可以不用再为了随身听忽然没电而跑出去买两节五号电池,可以不用花钱去买占空间很多的卡带,那些卡带就被扔在不知道什么地方慢慢地落上了厚厚的灰
直到现在把想要听的歌直接放到手机里,一时兴起的时候可以和朋友浩浩荡荡地冲进KTV的包房,打电话的内容变成了:“唉?XXX又开了新的KTV,环境似乎不错啊!”在KTV强劲的冷气中唱着一首首欢快或悲伤的歌,故意或不故意地把它送给现场的某人,早就忘记了最初那盘卡带被我扔在了那一个沙发缝里

●偶像Idols
每个人都曾在不同时期有过不同的偶像
这些偶像曾经支撑着他们渡过许多无力的夜晚,他们曾经在那个时候搜集偶像的资料 对着他们微笑或是学着他们微笑,想象那些星星们走路的样子,一颦一笑
和别人谈论他们的偶像,清楚的记着他们的每一首歌,每一句歌词,甚至他们说过的话,一遍遍地在空白的本子上写着他们的名字
可是有一天他们却发现这些偶像并不像当初想象的那样,便会厌恶,甚至咒骂他们
尽管这些偶像曾是他们深爱着的人
可是他们知道么?否定这些曾经爱着的人就等于否定曾经的自己
否定自己曾经幼稚不成熟的爱,否定自己的执著
所以,那些曾经被我叫做偶像的人,如果我曾有一丝的动摇,请你们原谅我
那些现在在我心中的偶像,会一直在我心中,闪闪发光

●眼泪Tear
曾或多或少地为Somebody或 Something 流过眼泪
电影,摔伤,离别,想念,歌曲,死亡,快乐,或是牙痛
都是引起我掉眼泪的理由
如果说“笑点低”有反义词的话,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被称作“泪点低?”
在许多情况下总是很容易掉眼泪,记得哭得最厉害的电影叫做《妈妈你爱我一次好不好》那电影我看过许多次,可没有一次完整的看完过,每次都会哭,可趴在床上说的却不是“妈妈你再爱我一次吧!”而是“妈妈你爱我一次好不好?”
哭的最厉害的摔伤是小学五年级那一次摔断了腿,第一次感受什么是真正的疼痛,才发现这种最真实的触感根本不是意识所能控制的,根本不会有那些枪战片里中了几枪还活蹦乱跳
哭的最厉害的离别是去年的8月19日
哭的最厉害的歌曲是《一公尺》曾经在无数个白天或夜晚里一听到前面大提琴的旋律就瞬间掉泪,也曾经有那样一天听到这首歌就只剩一句话:KAO,怎么又这首,有完没完啊!
为死亡哭泣是为了Fed,那个又高又帅对我很好的美国男人
哭的最厉害的牙痛,对不起我还没为牙疼哭过

●文字Words
究竟为什么书写?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只是在一节无聊的物理课上突发奇想,于是开始了这篇长达几页的手稿,其间几次因心神悲痛无法继续,可依旧坚持了下来,写到这里不禁有一份成功的喜悦
虹说:“你要写的主旨是什么?”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确定
(也许就像BLOG的题头:书写是一种折磨,如此漫长而琐碎的叙述中我容易失控,比如中途会忘记自己最初想叙述怎样一个故事,表达怎样的心情,也不确定地懂得如何开始,如何结束……)
在行走的路上,寻找幸福
